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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昭昭天明》160-180(第10/21页)
?对?坐而谈,又引得多?少人侧目揣度,你可知,你已然逐步踏入到你曾经拼命逃离的漩涡中了??”
酒气上?涌,沈忘微微一笑:“这么说,兄长也?知道我下午在?宫中做了?什么,谈了?什么?”
“兄长毕竟扎根朝堂多?年,又岂能闭目塞听至此。现?在?,只怕不仅仅是我,朝中有些耳目的大小官员都知晓了?你在?宫中的行程了?。”
沈忘神色淡淡地?停杯投箸,道:“无怪乎刚峰先生?直言朝中皆是泥猪癞狗,现?在?看来,所言非虚。”
沈念登时?头?大如斗,他知道自?家弟弟的倔性子又上?来了?。他本想劝沈忘快些离开京城这方是非之地?,反正皇上?交代给他的事务已了?,他大可以快些返回济南,继续做他的逍遥县令。可看目前的情况,只怕他再劝下去便会起到反效果了?,就冲无忧的性子,现?在?进宫朝小皇帝要个官职同朝中人斗到底都未可知……他默默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二?人相对?无言,各自?想着心?事,这时?,房门?却被突然推开了?,司宁气喘吁吁地?捧着肚子闯了?进来。沈念赶紧起身,扶住自?己脸色煞白的娇妻。
“老爷,宫里……宫里出事了?!”
挟刃落花(二)
朱翊钧连问了好几个?小太监, 方才知道?在西面偏一些的宫室外有一株巨大的金桂树,现?如今开得正好,树冠浓密若西天的云彩, 他便起了心思想去看看。
朱翊钧只允许小太监们远远地跟着, 自从小德子被冯保强行调走之后,新来?的几个?他总觉得别扭。
“真碍眼……”身后探头探脑地几个身影让朱翊钧颇为恼火,又偏生摆脱不掉,他只得将满腔的怒气发泄在脚下的石子上。他用鞋尖狠狠地踢飞一颗石子,又紧接着踢起第二颗, 扬起的沙尘被一阵紧密的雨点压下,朱翊钧脖颈处一凉,一场秋雨便降了下来?。
朱翊钧紧了步子,终于在一众小太监们追上之前, 躲到了金桂树的树冠下。
“你们去那边檐下站好, 朕现?在不用你们伺候!”朱翊钧向不远处的廊檐一指, 用昂起的下巴逼退了一干人等。
天地间, 终于清净了。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抬起头望向那片被枝蔓叶片纷杂交错着的天空。这株百年?生的金桂树宛若一片金子打造的穹顶, 辉煌绚丽, 芳香扑鼻, 朱翊钧背着手站着,紧绷的小脸上终于洋溢出了久违的笑容。
也不知宫中这株金桂, 同沈先生县衙中的比,孰优孰劣?
一滴冰凉的雨水,穿过无数叶片的阻滞, 闯入了树冠下的空间,正巧滴在仰着头的朱翊钧的鼻尖儿上。朱翊钧被凉得一个?激灵, 缩了缩脑袋,不远处的屋檐下,一个?黑色的身?影映入眼?帘。
初时,朱翊钧还只当那人是个?躲雨的小太监,但很快就觉察出了不对劲。那人直愣愣地看?着他,目光不闪不避,森凉入骨,如刚才滴落在鼻尖儿的雨水一般。在这个?宫中,在普天之下,在他所统御的王土之上,又有几人敢这样瞧着他?
一种难以遏制的慌张感迤逦而上,直冲颅顶。朱翊钧想做些什么,可双足却如生了根一般,直挺挺地将他困在原地。下一秒,那黑影手中寒光一现?,夹杂着咆哮的雨势,向着朱翊钧的方向疾奔而来?!
原来?在生死一线的瞬间,时间是会放缓的。肉眼?可见的,急促而紧密的雨点骤然沉降,在朱翊钧的眼?前织成一道?又一道?莹亮的银线。那道?人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凌厉之势让整个?天地都为之变色。
朱翊钧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手中的长剑直取自己咽喉,恰如闪电劈开天幕,势不可挡!然而,就在冷硬的剑风已然刺痛他脖颈的同时,剑尖几不可见地一抖,转了方向,猛地扎进?朱翊钧身?后的金桂树!
太近了,近到能看?清那人疯狂的双眸,近到能感受到那人急促的呼吸,钳制在咽喉的危机感陡然解除,朱翊钧终于回转过神来?,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救驾!”
第二日?。
还是凌晨时分,一顶软轿在微茫的天色中沉浮,轿夫的脚程飞快,轿中却鲜少跌宕,沈忘面沉如水,眸光在暗中闪闪发亮。
“快些,再快些!”他听?到轿外,前来?接引的太监尖声催促着。他的心也随着软轿的摇摆向谷底沉去。从太监们隐晦躲闪的言辞中,沈忘难以拼凑出事情的全貌,但他却能够确定一点:皇上遇刺了。
这已经是万历元年?以来?,新君第二次遇袭。
从慌乱的太监们口中,他无法知晓朱翊钧究竟有没有受伤,亦或者受伤是否严重,他只知道?惊惶不已的朱翊钧一夜未眠,张首辅和冯保太监也寸步不离地守了一整晚。而现?在,整个?京城能叫得上名字的大明臣子们,都忙不迭地往宫中赶,要做危急时刻力挺新帝的中流砥柱。沈忘却不一样,他是被宫中之人请去的,据说,小皇帝急着见他。
在宫人们的带领下,沈忘绕过了前殿眼?观鼻鼻观心,如一根根竹笋般立着的群臣,直接被带入了朱翊钧的寝宫。
“微臣拜……”
“沈先生!”
沈忘的话甫一出口,床上的幔帐便掀了起来?,露出朱翊钧惊慌失措的小脸儿。他的脸色异常地苍白?,眼?底有着深深的阴翳,额头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一眼?便知受惊不浅。而随着朱翊钧这声喊,立在一旁的冯保和张居正也向着沈忘的方向瞧了过来?。
冯保面白?无须,圆脸膛,眉眼?细长,而张居正则是长髯飘飞,浓眉入鬓,瘦削高挑,二人的面容身?材相差巨大,可目光却皆如利刃般锋锐无匹,让沈忘陡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沈御史,圣上既然喊你,便过来?吧!”冯保开口了,他的声音并不尖锐,相反,却带有一种年?长妇人的沉稳与顿挫。
沈忘依言走到床边,关切地打量着厚厚的被褥下藏着的小人儿,见朱翊钧虽是面色很差,却并未受伤,心下稍安。千言万语在口中兜兜转转,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再温柔平和不过的:“圣上,莫怕。”
朱翊钧的嘴角向下重重一坠,鼻翼翕动了两下,放声大哭起来?。只是嚎啕了数声,朱翊钧便强自止住,抽抽噎噎地用手帕擦了把?脸,看?了眼?还立在一旁的张居正和冯保,面色终于平静了下来?。
“微臣听?闻贼人已收押,朝中又有首辅大人坐镇,内宫之中有冯公公为保,圣上现?在便收敛心神,好生修养,无须太过烦心。”见朱翊钧的神色渐缓,沈忘柔声安抚道?。
朱翊钧咬紧下唇,试探性地朝张居正望了一眼?,张居正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朱翊钧方道?:“沈……沈御史,朕今春以来?,已两次身?逢险境。初时王大臣一案,朕还能强自维持,面色如常。可自昨日?起,朕只觉精神慌惑,如坠云端,惶惶不可终日?。甫一合眼?,便见利刃袭来?,再一睁眼?,又仿佛贼人出现?眼?前。瞬息之间,汗出如浆,简直……”朱翊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稚嫩的面容之上露出惊恐之色,“简直难以描摹。”
“即便是张先生与冯大伴陪着,朕也……朕也无法安寝。”
王大臣的案子,当时远在济南府的沈忘也有所听?闻。有一位名叫王大臣的男子,伪着内侍服,潜入乾清宫,被万历皇帝撞见,王大臣获罪下了东厂。这件行刺案牵扯甚广,一度将曾经的内阁首辅高拱高大人都牵扯了进?来?。举朝汹汹,朝野震荡,若非吏部?尚书杨博与左御史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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