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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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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裂,马一勒停,立马拥上前七手八脚扶下皇帝。

    皇帝面色煞白,狠狠掷下手中马鞭,二话不说,撂下皇后摆驾回宫。

    回到晏清宫,闷闷不乐移时,晚膳也未用就合衣躺下。

    于是阖宫上下皆知皇帝今儿不高兴,但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

    怀禄倒是知晓一点内情,但这是人两口子的事儿,他也不好多加置喙。

    正守着药炉,小内侍悄悄儿进来通传,说是皇后娘娘求见。

    他放下手中蒲扇,将煎好的汤药倒入银瓶,温在炭盆,又取了毛巾拭净手,才外出迎见皇后。

    旁的内侍显然已告知皇后圣上已安寝,她却仍旧默立堂下,不离开,亦不私入。

    怀禄远远看了一阵,走过去,低眉躬身道:“圣上睡得不太安稳,烦娘娘轻移玉趾随臣来。”

    闻言,左下一位内侍出声提醒:“先生,圣上就寝前有口谕,任何人不得打搅。”

    怀禄转眸,狠狠发了一记眼刀,冷笑:“如何?娘娘探视算得哪门子打搅?若果真算,待圣上醒来,你自到圣上跟前告我一状就是!届时是打是骂我自领了,只是此时此地,我才是这晏清宫总管,哪里有你置喙的地方?”

    那名内侍位卑言轻,被一顿发作,只得悻悻闭嘴,退至一旁。

    “娘娘请。”怀禄转脸又换上笑颜,恭谨道。

    谢折衣意味深长地于他面上逡巡一圈,轻轻颔首,随其入内。

    未及近殿,还在游廊上,谢折衣就嗅到浓郁甘腥的龙涎香,住脚蹙眉:“前些时不是让换了此香么?怎么又燃了起来?”

    “是圣上特意吩咐的。”怀禄低声回道,“百香之中,圣上独爱龙涎。恐是日常熏惯了,用旁的香总不习惯。”

    “或可减少点用量。”谢折衣道。

    “娘娘有所不知。”怀禄道,“圣上当初之所以独独选用龙涎焚香熏衣,就是因着此香气味浓烈且持久,一经沾染,经月不散,可完全遮去身上药气。”

    “药气?”谢折衣一愣。

    “不错。”怀禄望着游廊外被夜色遮掩的小竹林,继续道,“圣上常年服药,总疑心自己身上有苦涩难闻的药材气味,臣也曾百般劝慰过,言他多虑,只是圣上不信。圣上自小体弱多病,臣说句僭越的话,宫里宫外,何人不言当今年寿不永?话传到耳朵里,听得多了,听得久了,就连圣上自个儿也时常这般自嘲,像是当个笑话说似的。但说到底还是介意的,谁不想有副活蹦乱跳的好身子骨呢?谁都有个好身子,偏偏圣上没有,甚至有时想都不敢去想。”

    谢折衣沉默,明艳玉容上浮现一丝茫然。

    原来他这般……介意吗?

    “话既说到这里,若娘娘不嫌臣絮叨,臣再多嘴说两句。”怀禄躬身道。

    谢折衣颔首:“禄公公请直言。”

    “圣上年尚总角时,也曾吵嚷着要学骑马射箭,扬言要做一名沙场杀敌的马上天子。”怀禄微微含笑,只是这点笑意中含着几分心疼与酸楚,“那些时他热情高涨,亲自挑了一匹枣红色小马驹,爱得不行。每日一早醒来早膳也顾不得用,就要去御马苑喂马骑马,忙得不亦乐乎,但其实……前后总共也只练了不到半月。”

    谢折衣蹙眉:“为何?”

    “最后一日风大,又飘了点小雨。”怀禄无奈地摇摇头,“他在雨中受了寒,回来便发起高烧,昏迷中伴随着惊厥抽搐。病来如山倒,如今想起那次的急症臣仍是后怕得紧。眼见病势难返,太医院束手无策,太后连夜召集重臣,就等着下讣告。万幸圣上争气,好赖蹚过这重险。事后太后究根溯源,下令革了当时圣上的御学先生,又赐死了那匹御马。自此圣上便歇了那些心思,只专心斗鸡走狗,提笼架鸟,装得游手好闲起来。”

    怀禄说这些话自有深意,谢折衣领悟了,垂下眼帘谢道:“多谢公公与本宫说这些。”

    “不过一些旧事罢了,但凡在宫里待得久些的老人都知道的,不是什么稀罕事,娘娘何至言谢?真是折煞奴才了。”怀禄笑着摆手。

    言毕,仍旧抬脚领路,轻轻推开殿门,待皇后入内,又悄然掩上。

    寝殿内昏暗寂静,盈盈一室的龙涎香幽浮缭绕,洇入枕衾,浸淫肌肤,充塞肺腑。

    明黄帐幔层叠垂落,无声且肃穆。

    谢折衣一步步走近,撩开帐幔,轻轻坐在床沿,静静注视帐中人并不平和的睡颜。

    雍盛在做梦,他清醒地意识到这是梦境,但他无法挣脱。

    梦里是短兵交接战场,火在河里燃烧,烟在半空肆虐,气管被灼得滚烫,身子却在水里浸泡得冰凉。有人在哀嚎,有人在死去,血肉白骨堆叠在一处,鼻尖都是铜锈的腥,触目都是漂橹的红。

    这红转眼就成了更深沉的枣红。

    他曾跨上那片枣红色的云,缓行漫步,俯首贴耳。他喋喋不休与它讲许多心里话,讲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讲这场无妄之灾。它黑色的眼睛大而有神,清澈的瞳仁里满是他神采奕奕的年轻脸庞。后来这双眼睛逐渐布满灰色的阴翳,淌下濒死无助的泪水,它的血染红脚下的土地。

    土地上又开出血色的花。

    那个太监被长剑贯穿时胸口开出的花。

    一切回到起点。

    那个孩子叫什么来着?

    不错,戚寒野。

    这名字如同驱散魑魅魍魉的辟邪符咒,甫一念及,雍盛就猛地惊醒。

    模糊的视野一点点聚焦,四下里有别人的气息,幢幢烛火里有人影端坐榻边。

    他一个激灵,手立即探向枕底。

    “是我。”那道偏低偏哑的声线带出前所未有的温柔。

    但雍盛并未察觉,他舒了一口气,放松紧绷的身体,将手从枕下抽出:“是你。”

    “我来给你上药。”谢折衣从袖中掏出一只精致的白瓷瓶。

    “你怎么知道……”雍盛支肘半撑起身,随即发现自己已错失否认的良机,只能逞强找补,“咳,应该只是磨破一层油皮,不妨事。”

    “圣上金枝玉叶,有伤万勿迁延。”谢折衣道。

    那擦伤在大腿根至股间,如此私密部位雍盛怎能让她上药?当下冷硬拒绝:“不敢劳烦皇后动手。”

    “既如此。”谢折衣收回手,“臣妾这就去请太医。”

    说着便欲起身。

    雍盛忙拉住她衣袖,软声求道:“你请太医来,这事必闹得人尽皆知。堂堂一国之君,骑了两圈马便磨破了皮,传出去很有出息么?”

    “那要如何?”谢折衣眨了眨眼睛,“您又不愿臣妾假手。”

    “你把药放下即可。”雍盛磨了磨后槽牙,道,“朕自己会擦。”

    “好。”谢折衣将药瓶塞进雍盛掌心,转身背对他,“圣上这便请吧。”

    “……”雍盛脑子有点木,疑惑发问,“那什么,你不走吗?”

    第30章 第 30 章 重开恩科

    她不走, 雍盛也不好执意赶人。

    转念又想,他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女方都无所畏惧, 他一个男的怕什么?

    这种事情岂不都是女人吃亏?

    这么一想,他腰杆儿顿时挺直了,掀开袍摆, 褪了亵裤,胡乱抹起药来。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 谢折衣静候着。直到没了动静, 方转过身。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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