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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金吾夜》60-70(第24/29页)
可时候已经晚了,江妩已经不再需要他。
她只皱了皱眉,调过视线上下睨了他两眼,道:“你不巡街了吗?右武侯府不管了?难道就没别的事情要做了么?”
他听她一直
是沉默不言着,方才说了这么一连串的话,即便语气不佳,可他心里忽地明亮一下。
裴弗舟连忙一一答道:“没有。今日不是我值街。右武侯府么,先前我疏于管理,他们军纪混乱,所以都送到左武侯府整顿了至于旁的么,”他摸了摸鼻子,“我今天确实没别的事情要做”
裴弗舟在侧面望着,春光照在她耳边的垂珰上,两颗宝石珠子流光溢彩,托着一副柔软的脸蛋。
自己这是怎么了,长这么大,谁敢对他这般忽视过?江妩如今这么冷淡孤高,他心里竟然还是不想放弃。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忽觉命运还是眷顾他的,如今给予他一种失而复得的错觉。时光将他们两个单独丢在这里,他总觉得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江妩不说话,没关系,她不走开就好。
于是心里一横,那些世家高门的骄矜也不顾了,厚起脸皮来,“我不勉强你什么。但是至少继续当个朋友好么?”
他倒是会退而求其次,更不忘哀怨地补充道:“其实你总是把我想得太坏”
江妩直直地望着河对岸的景致,对他絮絮叨叨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每一句都懒得应付。
听到最后那句话,她忍不住露出了不屑的神情,眉头一拧,嘲讽道:“怎么,难道你觉得你先前对我很好么?”
裴弗舟脸色窘了一下,这怎么说?根源全都怪他自己。
当初见到她的时候,其实本来就有点喜欢她了。可当时江妩满眼只有苏弈,没有他。
他也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滋味,只觉得莫名心慌和碍眼,再加上男人的一点胜负心和虚荣心,这才落在旁人眼里,好像是一副讨厌她的样子。
后来他明白些了,可也一切都晚了。
他这次不敢再自己的感情说得那么坦白,怕再受伤。
只好隐晦道:“其实当年我得知你要替苏蓉和亲的时候,你的名字已经写在了单子里。我不确定那名单圣人是否瞧见了。若是瞧见,我替你逃了,彼时不仅是你,连带着你耶娘也要一并受罚。可我若是直接告诉你,你会信我说的话么?”
江妩顿了顿。其实他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先前他们两人就是有了点绊子,越积越深,再加上裴弗舟说话一向生硬冷峻,恐怕到最后不论他说什么话,她都觉得是他想要她离开苏弈。
彼时,她正沉浸在高嫁的梦里,大概也不会当回事,只觉得是裴弗舟在诓她。
她听完,低头不理,只捡了几个小石子,往河里丢着玩。
一声扑通一圈涟漪,她百无聊赖,可这落在裴弗舟的心里,却是有点煎熬的回应。
他抚了抚膝,终于忍不住,干脆扭过身,直直地垂视她的侧脸。
“当时你在名单上,若是帮你逃走,此乃重罪,圣人一念之间你江家可能全族都会被抓。且不说我与苏弈十年之交,看他因自家妹妹无奈和亲,我作为旁观者也会有所不忍”
“可就算我抛开一切,当时直接告诉你此事,叫你赶紧走,恐怕你不仅不信我,还会转而告诉苏弈去。彼时苏弈知道,不仅责我背叛友人,怕是对你更加一路看管”
“你说,我若要两全,当时该怎么选?”
说起梁国公府这趟子事,江妩反而更加懊恼起来。那些人怕是当时把她当傻子,看笑话,她想起来就觉得后悔。裴弗舟当时在一旁看在眼里,他是什么心情?是否也在暗暗笑她么。
如今他是良心发现了?后悔了?想要弥补她来填补自己的那点罪恶感?
她别过脸,不想看他。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做什么,当年和亲的又不是他。
江妩心里烦,真想一个顺手把他推进洛河里,可裴弗舟是真的不会水,她这力道下去,怕是他真就完蛋了。
所以只好闷闷地听着。
裴弗舟见她沉默,以为她应该对自己正上心。
于是再接再厉起来,赶紧继续解释,“柴锜你对他没印象么?也是,他很会易容。我很早就安排这件事了,我教他提前混入了突骑施,成为了汗帐里的一名奴隶。如果一切都是按计划走,你去成亲的那一夜,那突骑施可汗手里的鸩酒,应该是柴锜递过去的。”
江妩恍惚一下,渐渐想起来好像的确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那突骑施可汗急着要来抓她衣服,连礼节也不顾了,这时候从外头匆匆钻进来一个奴仆,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也就喝了下去。只是可惜了抱穗,在他暴毙之前,还留着半口气,扑向了她,是抱穗拦着,这才丧命。
“突骑施内斗一向严重,此事转移成了他那几个儿子之间争夺汗位的借口。我听说你病了以为不是很严重,干脆就教人放话,说你染了时疫,将你移到其他地方,远离突骑施的内讧。”
“我犹豫过是不是将这件事情托人传给你,可一来担心有内奸暴露,你安危难测,二来或许就像你说的,你就算知道了,也不愿意见到我。所以,我也就这样按部就班下去,想着等到了最后,一切都会好。
“谁想,后来情况有了点变故,我的人只能暂且蛰伏一段日子你也就在那个时候没的”
江妩静静地听完,当年一连串的怪异感总算清明起来了。
难怪当时她突然被通知染了时疫挪到偏僻的帐篷,也难怪那时候一直有人给她送吃食,日子也就过去,可后来突然就换成了几个眼生的胡人,她的病也是那时候急转直下的。
想起柴锜,见他时候觉得熟悉亲切,原来上辈子就是打过照面的人。
她听完这些,情绪起伏跌宕一番,最后归于平静,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不论裴弗舟当年如何去弥补和替她想办法,她应该是对他谅解的,可那又如何,上辈子的她还是死了。
裴弗舟怕她油盐不进,最终只好老实承认起来:“我知道是我当年太过自负了,自以为一切都在预料里,一切都还可以挽回。可还是在你这里失算,没想到你最后失了心力,没等到我春日出征。”
其实还有些话,他不好意思说。
他挖了她的坟头,不想看她在那里呆着。如果她当年泉下有知,睡得安稳中被他打搅,会不会又想跳起来咬他一口。
江妩淡淡的,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感叹,裴弗舟坐在一旁默默地觑着她的脸色,很多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春风阵阵,水波漾漾。
江妩就那么沉浸在思绪里,好像温和舒缓了很多,也没有那么一副和他对峙的僵硬了。
裴弗舟闭了嘴,生怕烦到她,没再继续说话,只是他还是忐忑着,一会儿看看水面,一会儿余光偷偷瞧瞧她。
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习惯审讯和审判旁人的,可现在全都反了,他像是在等着江妩给他一句最终的定罪。
江妩回过神来,调转视线间恰好捕捉到他一双紧张兮兮又有点忧怨的模样。
那平日里器宇轩昂,冷峻淡漠的一张脸,居然也能流露出这样的情绪。
她眨了眨眼,半晌,忍不住“噗”地嗤笑出声,“你不是总标榜自己是堂堂武侯这又算什么表情?”
裴弗舟眼前一亮,见她总算是对他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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