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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金吾夜》60-70(第18/29页)
的。
她从来没与人像今日和裴弗舟这般,如此凛然决绝地说话相处过,这会子蔓延出一种疲惫感,她才发觉原来和人争吵是如此的耗费精力。
自觉本应该继续抱着一种对峙、或是抗争的方式,来对待前世这个总是为难她的人。
可此刻,她却突然没了什么斗志,就像藤球散了架,抽了枝,整个人像泄了气似的。
天是灰的,风是冷的,她被笼罩在蒙蒙的天际之下,心里头直发闷。
右武侯府里,空旷无人的中庭威严森森。自这里穿过中庭直至外堂,一匹匹石刻的鞍马圆目如炬,雄豪艳丽,列位左右,尽显金吾威仪。
她一路走过,那些战马仿佛活了起来似的,全都在盯着她看,仿佛在替他们的主人叫屈。
江妩心里发毛起来,这右武侯府里,连风都是冷森森的,空气里蔓延着一股冷刃铁器般无情的味道。
她脚步加快,裹紧氅衣赶紧往外头走去。
出了门,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一下,见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各色车马缓缓行过,一派新岁之景,她才确定原来裴弗舟真的走了。
看来这次是不同的。她今日说了狠话,旧怨还在乱着,新怨又堆叠起来,两人算是又结下了梁子吧。
想起先前他脑子空空没有记忆的那阵子,不论如何不愉快,那个失忆的裴弗舟总是在分别的时候,找人送她一程。
云卷云舒,这才一会儿就阴了天,风一吹,春雪便落了下来。
薄薄的一层,落在地上立即就化开了。
街上结伴的人撑起了伞,在伞下挤成一团,言笑晏晏,而后彼此推搡客气地一同上了车辇,好不亲密。
江妩站在墙垣下,看得有些出神雪轻轻落在她的额顶,微微一凉。
她倏地醒过神来
这时候才惊觉自己竟然在想他!
不应该说,她是在想那个处在短暂失忆里的裴弗舟罢了。
现在,这人已经回了魂,上辈子的那个他重新占据了那个身体,已经把先前她所谓的“友人”挤走了。
那个温淡,平和又很善解人意的‘裴弗舟’,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江妩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去的,只记得她从北坊一步一步回了永宁坊,整个人好像是在梦游,看什么都没兴致,脑子里空空如也,迟钝得厉害。
她回了屋子,一屁股瘫坐在榻上,身子靠在架上,连动都懒得动。
抱穗吓了一跳,姑娘今早急冲冲地出了门,结果回来却是一副丧气失魂的模样。
走近给她解开氅带换衣服的时候,抱穗察觉出来什么不对劲,小心翼翼地试探。
“姑娘方才去逛香料摊子了吗?”
江妩淡淡地说没有,“怎么了?”
抱穗抿了抿唇,“姑娘身上的熏香,怎么不一样了?”
江妩秀眉轻蹙,脑子里空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味儿来。
她赶紧抬起袖笼左右嗅了嗅,那上头尽是裴弗舟衣衫上那种凛冽清冷的甘松气息。
这甘松味道虽然不是甜腻缠绵的,相反,有一种肃冷拘谨的意味,可这不代表它是淡薄易散。
其实,这种香料简直如裴弗舟本人一样,闻着浅淡清冷,可实际上却很是霸道无理,沾上了一些,直接就能把其他味道盖过去。
好比现在。
怕是方才两人扭成一团的时候,一点一点沾染过来的吧
江妩浑身不自在起来,被这一阵阵属于裴弗舟的味道扰得心烦意乱。
抱穗尚不知情,评了一句,“蛮好闻的呢。”
江妩没说话,只立即抬手解开了交领长衫,直接脱掉。
然而,那甘松似是鬼使神差地粘上了她似的,竟然还是萦绕在鼻尖。
一件不够,再继续。
直到全都褪去,最后,她只剩下一身雪白的中衣。
那味道实在可恶,好似侵入了她的肌肤似的,缠绕在她的耳后和脖颈,教她摆脱不掉。
一呼一吸间,直直地往鼻息里窜,仿佛他就坐在她的身边,仍然在拥住她似的。
“我要沐浴。”江妩果断拔下了发簪,一头乌云似的头发倾了下来。
抱穗有点没反应过来,问,“现在白日里么?”
江妩道是,“对了,去拿香味重一些的皂角来我想好好洗一洗。”
她惘惘地说着,像是自言自语。
抱穗不好再问,只应个是,出去叫婆子张罗了
大概是在外头走得太久,又沾了雪,赤着身子泡在热水里的时候,她有一种快要融化的错觉。
水波在她的胸前涌动,她浑身软了下来,慢慢靠在木桶的边缘,脑袋抵在上头,晕晕沉沉的。
蒸腾的水汽弥漫了双眼,一切变得如梦如幻起来。
身子没了衣物的束缚,于是思绪也胡乱地驰骋起来。一会儿想起那个彼此拉扯纠缠,毫无人情味的‘撕咬’,一会儿她又想起他失忆时候,握着她的手写字之后,那个欲说还休的吻。
两个一模一样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她也分不清谁是谁了。
江妩这样子引得抱穗十分担忧,替她在修长的玉臂上打皂角,轻声道,“姑娘最近总是心绪不好的样子呢。”
她俩独处的时候,同姐妹似的,什么话都说得开。
江妩眼光凝凝的,似是叹息下去,喃喃道,“是呢忙忙碌碌大半年了,又快到春天了。”
抱穗宽慰她,“不算白忙乎。姑娘同柴公子处得如何?”
江妩回过点神来,哦,柴锜抱穗不说,她都快将这人抛在脑后了。
自从上次他瞧见了裴弗舟在上元夜的柳树下亲她,就再也没来找过她。
或许是真误会了什么,以为她和他的上峰有点什么;又或许,是受了惊吓
只是这程子事还未对抱穗说,江妩仰起头,淡淡的双眼看着梁顶,似笑非笑了一下,道:“柴公子挺好的,不过,还是不用想了。”
其实,比起裴弗舟这个“假朋友”,她和柴锜倒是聊得顺些,能当个朋友就不错。旁的么
若她真的同柴锜一起,就裴弗舟那个性子,还不知道会干出来什么。更何况,柴锜一向以裴弗舟马首是瞻,很是追随,恐怕也会直接礼让退出。
所以,为了她自己,也为了柴锜,不如就这么算了。
“那就是姑娘不喜欢他呗。”抱穗看得更通透,“本来就不喜欢,散了不可惜。贵婿要找,情投意合一样重要。这事急不得,姑娘年纪正当,有的是可以挑选的。”
这话引得江妩淡淡一笑,她轻轻道:“你又替我做梦了。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我等得起,可还能等多久?元日那阵子耶娘写了好几封信来催,你也看见了我烦得很,索性都没怎么细回了。”
她语调怅然下去,教人听出点无可奈何,抱穗也叹气,“这话也就同姑娘私下说,若是您有个兄长,能在外头搏一搏,姑娘也不必如此。”
江妩没说话,只垂眸将水哗啦哗啦地撩到脖颈。其实抱穗的话何尝是不对?她也不愿意自己张罗这些,落在旁人眼里,总是恨嫁似的。
只是想起来从舒州离开前,平日里一向随性不羁的阿耶变得苍老起来,为难又自责,他对她说:“阿妩,都是阿耶没用若是阿耶有门路,早早就为你订下个好婚事了东都繁华,放你去见见世面吧!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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