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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金吾夜》50-60(第8/29页)
和她对弈,她肯承让谁、愿意承让谁,谁才是赢的那个人。
可事到如今,很显然,江妩不肯承让苏弈,当然,也不太会承让他裴弗舟。
裴弗舟抿起唇,很不喜欢将女人的事情上摆在台面上同人争论,扬声招呼了穆戈进来收棋奉茶,对苏弈道:“棋也下完了。世子要留饭?还是回去?”
苏弈笑笑,不和他客气,“留饭。留宿。”
裴弗舟无语,这是要秉烛夜谈的意思,他道:“我虽然不当值,可你若要赶着夜禁回去,我也是可以找人给你放行的。”
苏弈撩袍撑膝,颔首道:“走什么?怪想你的。”
裴弗舟嗤了一声
穆戈端上了饭和煎茶。
今日没什么特殊的,还是裴弗舟最常吃的醋芹,鱼和米饭。
因着家里常备这些,苏弈也没提前说什么要求,所以做了两份一样的。
苏弈端着碗,盯着老三样不禁摇头,“十年如一日的,你就不腻么?”
裴弗舟垂眸夹醋芹,只自己下箸吃饭,“我是个专一之人,自然不腻。”
苏弈被他莫名其妙地点刺一下,僵硬地笑了笑,这话他说的倒不是夸张,就连苏弈也无从辩驳。
苏弈顿了顿,问起裴弗舟方才那棋局,如何瞧破的,又如何那般解的。
裴弗舟道:“那残局叫‘千里独行’。必须送子入局,非‘降龙’‘独行’,不得解。你起局时连连吃子,自以为可以掌控全局,败就败在你太过自信,最后失算。”
苏弈听完愣了良久,气氛一瞬间如死寂般沉默。
裴弗舟警惕起来,眼梢扫过来,见苏弈面色凝重,正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他放下了筷子,轻蹙眉梢,问,“怎么了?”
苏弈不语,而后慢慢摇了摇头,再然后,他似是愣极反笑,继而展颜大笑。
裴弗舟不解,不懂这些话有什么可笑的,只冷着眉眼,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弈抚膝颔首,笑毕,他平静几分,总算开始说话。
“好一个‘送子入局’。好一个‘自以为是’好一个‘失算’裴二,你这话、哈,可真有你的。”
苏弈唇边似是隐露出一缕弧度,略显嘲讽,浅笑道:“你说我自以为是,明明是你”
裴弗舟一怔,留意到苏弈脸上的微妙变化,立即察觉出不对劲来。
他放下茶瓯,抬起眼皮,警惕问:“你想说什么?”
裴弗舟不懂苏弈那话的意思,他说他布棋太过自信,失了成算,占了下风,自己哪句说错?哪句暴露了什么?
时间在那一刻颠倒又流转,一种怪异的气氛流窜在二人之间。
裴弗舟突然有一种错觉:这并非两人棋局,而是三个人,如今似是少了一个人,失了平衡,棋局总是开不了场。
他无法多问,只扶着凭几,抬眸冷道,“世子但说无妨。”
苏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面色缓了缓,渐渐重新露出微笑,“不。我只是想说你说的很对。明明是你,说得对。”
裴弗舟凝眉狐疑。
“记得你同我说过对付突骑施的法子么。我前阵子在长安东都奔波,亲自遣人书于叔父舅父他们,寒冬枯冷,囤粮备战,勿轻举妄动,只需耗着那帮胡蛮便可总算听进去话,如今对峙,两边不敢轻举妄动,算是能过稳这个冬日。”
苏弈改了话题,自以为裴弗舟察觉不出。
可裴弗舟何等机敏警觉,已经听出来苏弈言谈间有所隐瞒。
方才所言,必和他有关。
裴弗舟顿了顿,只不动声色地接话道:“是么稳住便好。记住,如今边关波动,与突骑施贸然开打,得不偿失。就算打,也等对方落入局中。你方才所言,”
“只是开春。开春之后,该当如何?”苏弈打断他。
裴弗舟乜了一眼。
苏弈问起裴弗舟,“你觉得如何是好。”
他父亲好大喜功,多番劝说不听,执意要叔舅二人速战速决。他传书不出去,只好亲自去长安,教那些留在长安几个家兵去送,这才悄悄送出去。
然而开春之后,冰河消融,草长莺飞,牛羊渐肥,恐怕对方野心不减,又要卷土重来。
叔舅如何抗住?
此战关联太子与七皇子的之争,太子要打,七皇子要和。若是叔舅倒了,太子一党全部失势。
国公府,扛不住第二次坍塌。他也绝对不能让这事情再发生。
“我想是不是彼时请太子出言,派出精锐相辅。”
裴弗舟沉吟,精锐是太子的,一旦抽走,不就成了无兵之师?他以指轻叩案几,这是裴弗舟快速思索战事的习惯。
果然,他思忖片刻,问,“请国公上表,撤换下你叔舅如何?”
苏弈无奈地笑,“若是我父亲不固执,若是你父亲没总想着伺机弹劾,此事倒也行得通。”
裴弗舟顿了顿,淡道:“父亲为官多年,只是自保为上。他是个聪明人,太子或是七皇子其实谁都不站,只一心向圣。他见七皇子在圣人那里得势,自然也要同圣人一条心。可来日若七皇子失势,圣心不再,重归与太子,我父亲亦会听从圣心,辅佐太子。”
苏弈摇头,看裴弗舟的时候有些怜悯,“墙头之苇,未必一路的筹算都是能步步稳妥。”
上辈子太子的确如愿登基。可裴弗舟不知道,后来他自己死了,等他一死,太子失去了臂膀,裴肃这个老狐狸也失去了一道屏障,被太子忌惮,贬为小地之官。裴肃骤然失去了儿子,郁结成疾,上任不到一年,就撒手人寰了。
苏弈怔怔,回过神来时,不禁轻嘲。
“所以,开春如何是好?若突骑施老实,倒是可以僵持,只盼圣人不要强强下令叔舅去攻打;若他们不老实,恐怕,扛不住的。”
当初国公府送上去两个人,实在是轻敌了,又将人吹得天花烂坠,圣人期待
高涨,如今却下不来台,架在火上烤。
裴弗舟敲了敲案几,最后一停,只皱眉微叹,“若不行。就输他一场。输掉一场,换下人,吃些罚。你不如做个大义,举荐几位妥帖之人去。我也会写信给我叔父,问一问他的人选,如何?”
话音刚落,苏弈却果断接道:“不可!”
“什么?”
“不可不能输。此战绝对不能再输了。”
裴弗舟摇头,“世子。有舍才有得。舍一局输,保国公府上下安稳。这个道理,国公不懂,你应该懂的。”
苏弈苦笑。
心想裴弗舟你知道什么?输了就是输了。
圣人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到时候太子失势,七皇子起势,为修边境之睦,势必和亲,他妹妹苏蓉就又要去填窟窿。
然后呢?一切重蹈覆辙?
就连裴弗舟,自负如你——到了彼时,也会万劫不复,没有生路。
苏弈不禁嗤了一声,这鱼脍生冷,醋芹酸涩,实在是食不下咽。
不过,当年裴弗舟那般举动,他还真是意外,原来喜欢吃这些冰冷酸苦之物的人,也会藏了一颗那样滚烫的心么
这时候,穆戈捧着新衣新帕进来了,恭敬地举至苏弈面前,道:“世子留宿,奴已备好新衣新具。”
“不用了。”苏弈忽而微笑,他径自起身,改成笑吟吟的模样,松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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