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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金吾夜》40-50(第18/25页)
舟同苏弈算是自幼相识,和吴六郎则是公差办多了熟悉起来的。他同吴六郎年岁差不多,而苏弈更年长一点。平时,裴弗舟总是装模作样的叫他一声吴兄,他也乐得受着。
吴六郎刚在右武侯府的饭堂蹭了朝食,进来见裴弗舟面有郁色,于是笑着故意道:“裴将军,这些记录有什么不妥吗?”
他是一向羡慕裴弗舟年纪轻轻就已经身居高位的,裴弗舟抖抖肩膀,落下来一片羽毛就能砸死他。
不过,人家裴弗舟的功绩和荣光都是用命换的,旁人羡慕不来
可他不行,同大部分东都人一样,他怕死,并且还想着在东都繁华里终老,所以,只好走文官的路,老老实实地在他爹大理寺卿的手底下从一个七品主簿做起。
至于对裴弗舟,吴六郎也是乐得亲近,裴弗舟平时总是淡漠话少,像他这种喜欢问东问西打听旁人的人,最爱从裴弗舟嘴里套话听
裴弗舟听见动静,睁开了眼,重新坐了正身子。
他出声谢过吴六郎的帮忙,却没多言,只随口道:“没什么不妥。今日劳烦你了。”
吴六郎没想到裴弗舟看完这些之后变得如此心绪不佳,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犹豫着问:“这几个人犯了什么事了?惊动咱们裴将军亲自调看记录。”
裴弗舟斜了他一眼,自是不愿说出心事,他脸上浮起从前那种生人勿进的冷,道:“吴兄,吃了朝食,还问东问西。当心好奇害死猫。”
这话可过了,能牵扯到什么死不死,猫不猫的
可吴六郎却更加有兴致,到底是什么人,因为什么,让裴弗舟如此费心和保密地去打探这么几个无足轻重的东都人。
吴六郎一笑,对插着袖子凑过去,挤兑他一下,低声问:“是不是为了上次那个”
裴弗舟乜了眼,朝他这兴致勃勃打听的模样一瞧,故意装不懂。
“那个?那个是哪个?”
“唉。别装。还有哪个?那日道德坊马球场,你光天化日之下就搂着人家怕不是来真的?”
裴弗舟没有说话。
吴六郎见他神情淡然,忍不住惊讶,“乖乖,你是要来真的了快说!她到底是谁,竟如何有本事,让你这万年冻住的的铁树开了花。”
裴弗舟不理会他,只将案几上的纸张卷好收起,打算置之不理。
“你这样,人家张家娘子怎么办。”
“没成。已经不可能了。”裴弗舟微微抬头,倒是利落干脆地澄清了这事。
“哎呀这,”吴六郎叹息,“罢了,你自己选的,再压一压吧。压到你娶了正头夫人,再说这事。”
他也摸不清那女子是谁,外室,宠姬,都有可能。那日见她还带着个帷帽,一张雾里看花似的芙蓉面,想来肯定是个十足的美人吧。
裴弗舟面上沉了沉,思路顺了下去,道:“娶她么可是,若比张家娘子的门户她是差了些。”
是门不当户不对。
后头吴六郎听出意思,马上接话,“什么。你还要将她扶正裴二啊,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简直不敢置信,总以为裴弗舟找了个“外头的”养着玩。
裴弗舟大抵是没料到吴六郎误会得离谱,真以为江妩是他的什么人,不禁登时一嗤笑,只说得意味深长。
“你想哪里去了?”
然而裴弗舟听到这样的误会,也并没有再去辩驳,更没有什么生气的神情。
相反,他自己倒是若无其事,垂眸间,似是淡淡一笑。
至少,在别人的这一道误会里,江妩这人一时半会还是属于他的。
这是他头一次发觉,被人误会和传言的滋味竟然也是有些甜涩的。
裴弗舟摆摆手一哂,也不再教吴六郎胡乱猜下去,对他道:“此事多半是过去了。我同那女子大抵没什么结果。她大概是要回老家去的”
他朝这兄弟撒了谎,倒也不是故意藏着掖着,只是想这般先打消了吴六郎这人的格外旺盛的好奇。
若江妩真的寻了人家,她日后还在东都,他同她交际起来,也不会引人联想到当日在道德坊马场的那些有些暧昧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地继续做朋友,免得被人议论。
至于,他和她最后有没有结果其实他还没有特别的死心——
——江妩说他从前与她一见如故,有很多言谈甚欢的际遇,那他便努力寻回那些记忆;她说他从前待人和善,也没那么的冷漠,那他便尽量去改一改,尽管,这种事情让他觉得十分别扭
总之,他还是愿意努力去试着扭一扭这个瓜的。
裴弗舟发现,他真是太明智了。
无论江妩是不是嫁人,他都想好了各自能和她保持联结的方式,或许,还有些不错的结果。
方才裴弗舟还意兴阑珊,眼下一思忖,忽然又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此时,恰逢小吏来送朝食。
吴六郎伸着脖子一看,“这,上错了吧?”
煎茶,糖渍金柑子,蒸糖糕,饴糖。
这是把谁家娘子的吃食零嘴送到堂堂将军的饭桌上了?
小吏不禁偷笑,老实介绍,“吴主簿有所不知,这是我们将军这几日最常吃的了。吴主簿是否也进一些?”
“”
裴弗舟见吴六郎对这些没有兴趣,不禁脸色沉了沉,挥手叫小吏退下,自己则举着饴糖,翻看着昨夜宵禁的记录。
吴六郎被眼前的景象搞得哑口无言,“你怎么成这样了?”
裴弗舟若无其事,将饴糖咬得咯吱脆响,“不然,该当如何?”
“你从前何曾吃过这些玩意。不都是馎饦蒸饼,胡麻粥米。”
“那是从前。如今是如今。”裴弗舟头也不抬地道。
吴六郎拧紧眉心看向他,显然是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种话。
于是忍不住四下望了望,见没有旁人在,这才悄声叹道:“你还知不知道你自己是谁啊?你可是天子御前的金吾,东都执夜的武侯。你这光天化日举着个饴糖吃,万一叫你右武侯府里的下属瞧见了你军威何在啊!——”
裴弗舟嗯了声,竟是面不改色,“你说的这个,我也考虑过随我来。”
他随手喝了一口煎茶,又吃了半口蒸糖糕后,简单净了下唇边,起身带吴六郎去廊下。
冬初,日头起得又慢又软,照在右武侯府朱色的抱柱上,映出一片慵懒又随后的气息。
裴弗舟轻轻呼出一口白气,朝回廊颔首,道:“你瞧。”
廊下,时不时路过在右武侯府上勤的官员,处理文书的内史走得慢些,准备出去值勤的武夫则步履利落,然而,这些人都有一个共性——
——在吃饴糖。
吃饴糖
吴六郎不由两脚僵在原地,嘴巴长得大到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他几乎是有些惊慌,以为跌落进了镜像般的境地——右武侯府还是那个右武侯府,里头的人却全都变了。
裴弗舟见他面色十分难堪,有些不以为然,双手对掖了袖子转到庭下,挑起嘴角,道:“我发现这玩意吃完了心情不错不过小物,实在无伤大雅。于是就令饭堂的庖厨多做了一些,分给下头的人。当然了,出了这右武侯府,自然是不行的。”
他这话其实没说全。
改实行宽厚的管理政策是表,可其实里子还是为了自己行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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