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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凭阑记》160-170(第18/18页)
去?看蒋钰。原来这里是陆青的营帐,事急无措,就在外间地上铺了一块门?板,将蒋钰遗体停放在上,用一领白?布盖了。
允中颤抖着?手揭开白?布,只见?哥哥面目如生,神态安详,仿佛睡着?了一般,只是气息全无。哽咽叫了几声“大哥”,心中大恸,几乎又晕厥过?去?。这时才得放声痛哭,直哭得撕心裂肺,泪如泉涌。窦宪、辛柏生以及众军校在旁无不落泪。
此处须插一句,为何不见?马怀德和汤娘子?原来怀德在隘口被李存忠打?伤肋骨,伤势不轻,不能再上马作战,正巧丽娘也有轻伤,孙沔就派丽娘带了两个牌头军校,率一小队军卒送他去?金陵了,故此二人不在这里。
孙沔听报说允中醒了,便命兵卒撑伞,韩佐陪着?,走过?来探望。只见?允中坐在那里,面色惨白?,神情呆滞,人好像变成?了空壳一般。
孙沔心中着?实敬重蒋钰,就在身?旁坐下了,拉过?他手安慰道:“大公子不肯附逆,与?匪首李孚同归于尽,实是壮烈。后事还须三公子料理,你要节哀保重,大公子英灵不远,想必也不愿看到你如此自苦。”
允中呆睁睁半晌,泪水又流了下来,说道:“来时是我们两个人来,现在却成?了这样,叫我怎么回去??回去?如何与?父母交代,父母亲怎么禁得起,还有大嫂……”说着?又痛哭起来,呼唤“大哥”,孙沔听着?,不觉也落下泪来。
众人悲伤了一会儿,窦宪和辛柏生极力?劝慰,允中止住了泪水。这才起身?,与?孙沔到里间见?礼,孙沔还礼不迭,拉着?他一同坐下,开言道:“三公子,如今情势紧急,且请把那几封书信给我罢。”
允中这才想起来,伸手去?衣襟顺袋里,将三封书子和一块玉佩都取了出?来。
刚要递给孙沔,却犹疑了刹那,又把手缩回,说道:“我长兄写的书信,原是为了向?太傅推介李孚的议和文书才写的,如今兄长身?故,这封书就不能作数了。连同这块玉佩,如今都是兄长的遗物,我应带回金陵交给父亲大人,这也是全我兄长名节,请大人允准。”
孙沔看他小小年纪,经历如此大悲大痛,仍能思路清晰,言语不乱,心里暗暗赞叹。点头道:“这是理所该当的。你只把另外两封给我便了。”
允中道:“多谢大人。”收起玉佩,去?检看那三封书信,不想三个封皮上都没写字。略作踌躇,全递给了孙沔,道:“请大人检视。”
孙沔取出?信札观看,果?然一封是庐州诸文官联名书信,一封是李孚的和议文书,还有一封打?开看时,愣住了,递给允中说道:“这封书信,是大公子手书,却不是写给太傅,而是写给令尊大人的。”
允中接过?来看,只见?抬头写的是:男钰叩禀父亲大人膝下……
允中就呆住了。孙沔叹息一声道:“看来大公子早有准备,如此智勇刚烈之人,数百年不曾见?得一个,实是令人感?佩!”允中听了这话,心里如刀绞一般,眼泪纷纷滚将下来。
且说孙沔收了两封书子,问辛柏生:“陆青呢?哪里去?了,怎么不见?他?”
辛柏生回道:“那时出?去?了,我还以为他去?见?大人了!”
窦宪也疑道:“方才见?他匆匆地走了,我还以为大人有事差遣,就没问他。”
孙沔道:“我哪里见?他了?”
众人面面相觑,孙沔忽然想起了什么,跌足道:“糟了!他一定是去?城里了,这可如何是好!”
原来陆青自从抢了蒋钰回来,亲手为他整理过?衣袍巾帻,安放妥当。坐在旁边守着?,一语不发?,一滴眼泪不掉,别人说什么话也不理会。直坐到天色暗了,进里面看允中还没醒。就换了一身?紧趁黑衣,靴边藏了短刀。戴上一顶人字草笠,披了一领油衣,挎了腰刀,出?了营帐,冒雨往城墙方向?而来。
一径到了城东北角,他昨日观看过?,这里是最好攀登之处,上面却有一处岗哨。将朴刀负在背上,使出?从韩世峻那里学来的攀援之术,往城上登去?,雨天墙壁湿滑,愈发?难攀,便取出?那柄短刀来助力?,如此一步一步登上城来。
却说城角正布着?一处岗哨,支着?一个高篷,篷下挂着?一个灯笼,两个军卒俱各抱着?长枪,倚着?篷柱避雨。因是晚上,又兼下雨天气,料到不会攻城的,况且白?天李孚才死了,谁也不曾想到会有人爬墙上来。都半眯着?眼,闷着?头在那里发?呆。
陆青爬到墙头,一个轻巧跃身?,翻进里面来。抽出?朴刀,蓦地闪身?上前,俩兵卒来不及反应,便教他一刀一个结果?了性命。之后借着?雨幕遮掩,矮身?贴着?城墙潜行,如同个鬼影一般,须臾到了下城的垛口。向?下一望,只见?两个兵卒,一个手里撑伞,另一个提了灯笼,正往上走来。
陆青蹑住脚步,缩身?躲在墙根处。那二人上来,竟都没看见?他,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倏忽只见?,陆青从后两三步抢上,将刀往撑伞那人颈上只一勒,膝头从后一撞,那人一声未吭扑地倒了,陆青顺势却把他手里的伞拿了过?来,另一手将刀子抵在提灯兵卒的后项上,低喝道:“别出?声!”
那人才反应过?来,立在那里一动不敢动,悄声哀告:“好汉饶命!”
陆青道:“你是查哨的?”那人:“小人是来换哨的。”陆青:“那边都叫我杀了。你别出?声,和我一起下去?,带我去?找李存忠!”只觉那人怔了怔,便又道:“就是李悃!”
那人只是个普通兵卒,并不知李悃是谁,哪里敢说?只点了点头,战战兢兢回转身?来,手里依旧提着?灯笼。陆青一手撑着?伞,一手持尖刀贴在他后腰处。两个冒雨走下城来。
预知后事,且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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